希望是个好东西
杨海霞
天很冷。走在街上，圣诞节的音乐时有时无地飘过。蓦然惊了一下。又一年行将结束。想起了里尔克的疑惑，真有时间吗，毁灭性的时间？
新的一年来临，似乎有点猝不及防。我甚至，回忆起旧的一年，头脑里都还一片空白。它却夹杂着冬日的寒意，静静地临近了。
那么，当我在行将湮没的废墟中东翻西找时留下的瞬间痕迹的时候，会不会如林语堂所说，当一个人在一片田野里跑来跑去寻找东西时，旁观者在猜，那个人丢掉了什么东西呢。于是，有人猜一只表，有人猜一支钻石胸针。其他的人则作其他的猜测。而智者说，我告诉你们，他失掉了一些气息了。
如果是表，甚至所有名贵的物品，我们都还有重新捡拾到的可能。而气息，那些干净的气息，腐朽的气息，透明的气息，凝重的气息，孤单的气息，甚至，暧昧的气息，它们弥漫在岁月中，终归会，永远背弃了我们的肉身，远离我们而去。
世事总是如此。所以，哲人们总是试图告诉我们，在这个尘世，我们不是永久房客，而是过路的旅客。圣奥古斯丁则很纠结地说，我的灵魂在燃烧，因为我想知道时间是什么。套用圣奥古斯丁的讲法，我现在最迷惘的是：我的灵魂在燃烧，因为我想知道我是谁？
这样的问题，永远没有答案。如同人们总是用过去、现在、未来来区分时间，事实上，但丁所谓的“人到中年”只是35岁。《圣经》中说，我们度尽的年岁，好像一声叹息，我们一生的年日是，70岁。这种说法让人如梦初醒。人生已经过半，而许多事物，毫无意义。
因而，贾平凹的观点，人应该相信命运。每个人的人生剧本早就被谁之手写好，当一幕幕往下演的时候，有笑声在什么地方轻轻地响起。
但是，如果命运真的写就，那么，我们所有的爱恋，所有的努力，所有正在承担的生命之重，都已是定数。你挣扎也好，奋斗也好都是徒劳而返。那些看似成功的人，他的内心或许深藏着巨大的不安与颓唐，而这，也是命运的安排？
电影史上最著名的科幻片《银翼杀手》里，有一句台词：所有的这些瞬间都将在时间里消失，一如雨中之泪。是的，我们感到我们正在时间中消逝，却无法像浮士德那样说：你多美啊，请停一停！可是，你听，79岁的怀特正在抱怨说：上了年纪，实在麻烦，我始终不能摆脱我对自己的印象——一个约摸19岁的小伙子。不禁嫣然。
有时，连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看了好几次的《肖申克的救赎》，还愿意再看。或许，正因为电影中，安迪告诉我们，“希望是一个好东西，是一切好东西中最好的东西”？
希望是一个好东西。所以，我知道，你希望我能喜悦一切近在眼前的事物。如同，我希望的。
（作者系专栏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