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爱成仁，大义致善
——“最美妈妈”折射出我们城市的价值观
——“最美妈妈”折射出我们城市的价值观
主持人：各位好，这里是“我们圆桌会”。7月2日，年轻的妈妈吴菊萍用双手接住了从十楼坠下的两岁半孩子妞妞，几天来，“妞妞”和“吴菊萍”这两个名字一直牵挂着整个城市的心。让我们感到欣慰的是：如今，妞妞的小生命逐渐地得到康复；而“吴菊萍”这个名字，也在几天内掀起了一场非常大的风暴。这个事件，无论国内还是国外，都给予了高度关注。我想请问一下在座的各位，你们是如何看待这个事件的？
杨建华（浙江省社科院调研中心主任）：这么一位朴实、平凡、默默无闻的母亲，在刹那间，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杂念，这样伸手一接，托举起了人类的一种大爱成仁、大义致善，树起了一个标杆，也充分体现出我们人性当中应有的那种光辉、美丽和高贵。所以，我们感觉心里受到了深深的震撼，她感动了我们的城市，感动了我们的社会，感动了全世界。而这也是一种感召，这种感召实际上是对这样一种人性的美的拓宽，对这样一种良知和大爱大义的呼唤。
史玉芳（杭州市文明办副主任）：作为一个普通的母亲，能够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伸出手来，毫不犹豫地去接住别人的孩子，我觉得这是非常不容易的。大家都知道，杭州今年在申报全国文明城市。在全国文明城市的测评体系里，对于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使其融入到市民的工作生活学习中去，就有这么一个要求。所以我觉得，践行核心价值体系不是空的，不是虚的，其实是我们每一个人应该实实在在去做的，这点从吴菊萍的身上就能够看到。
王小章（浙江大学社会建设研究所所长）：我们今天所谈的内容，一直关注的是吴菊萍这个行为本身。其实，更值得我们讨论的是刚才这个问题：为什么这样一个非常普通、刹那之间发生的事情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关切关注，而且大多数人都表示这一事件引起了他们的共鸣？这又证明了什么呢？其实，我们内心当中本来就存在天性般的向善之心，但它缺乏一种能够很安全地表达出来的机会。我们这个社会，这个体制，包括市场机制等，使得我们时时刻刻处于一种算计、功利性的考虑当中，而发自本性的善良之心却很难得到表达。所以一旦有人表达出来，就引起了共鸣。一样东西要引起共鸣，就必须是我们身上本来就有的东西，才会引起共鸣。所以我觉得，向善之心是本有的。因此，开展文明建设的时候，不仅要从正面去引导，另一方面，还应考虑驱逐那些一直以来很可能压抑了向善之心的表达的东西。
主持人：对此，毛教授您怎么认为？
毛 丹（浙江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在吴菊萍的整个行为过程中，她是在不假思索的状态下表达出了那种勇敢和善意。其实我们内心还是希望这个社会多一点善意，当人家遇到困难的时候就不要去算计，尽可能地伸手帮一把。所以我觉得，在对吴菊萍的赞扬表彰中，无论政府、媒体还是普通民众，可能更多地还表达了这么一种心愿。我们不会每天都碰到这么多突发事件，但是当我们希望别人表达善意的时候，自己也要更多地对他人、对陌生人表达这种善意，这个事情倒是比较重要的。
主持人：那么，总结来说，这个事件到底说明了什么呢？就是人们的那种向善之心。接着，我们探讨下一个话题。这段时间以来，吴菊萍非常忙碌，在她的病床前，每天都有三十多台机器对着她进行采访，很多荣誉也是纷至沓来，针对这一现象，有一些议论，觉得是不是有点过头了？这样做值得吗？对此，各位是怎么看的呢？
杨建华：我觉得并不为过。她的行为表达出一种人性的美，对于这样一种从平民身上所闪耀出来的人性的光辉，我们再怎么表彰都不为过。可以考虑在阿里巴巴甚至是在杭州为她树一个雕像，这对我们而言将是一个很好的鼓励。
毛 丹：我感觉这个社会其实不太善于保护、表彰这种看似平凡实际上非常了不起的精神或者事件。因为我们习惯上有一个比较高的要求，就是希望给那些好事典型以盖棺定论的保险，也就是说，担心你在树立典型、被表彰以后又出了什么事，这就不太好了，是吧？所以我们更多的是表扬那些过世了的英雄。其实，像吴菊萍这样了不起的行为，更值得我们给予表彰，所以，就像杨老师说的，应该树一个雕像让后世都记住这个事件。
张静蓉（浙江省委党校公共管理教研部教授）：我来说两句吧。关于这个事件的讨论评价，首先是从民间开始的，即微博的层层传递；然后我们的组织、社团组织、政府再给予她类似见义勇为、三八红旗手的表扬。也就是说，这时候，人民的道德评价和政府社会的道德评价是一致的。其实我们过去，对一个人的褒贬，都是由政府去做评价，而老百姓也许还不太认同，有所质疑。但是这次事件，政府和人民的社会评价第一次达成了一致，所以，其榜样震撼力或者引导力也就更强。因此，我同意刚才几位老师的观点，认为这样的表彰不算过分。
王小章：我也同意不过分的观点。但是为什么反而在民间，恰恰又是在民间，首先发出了这样一种声音，觉得是不是过分了。这里面所表达的心态，我想我们可以隐约体会到，民间真正不满意的，或者说，针对的对象是什么。在关注吴菊萍、给她各种各样的荣誉表彰的同时，另一方面，我觉得应该更多地关注如何使善心善意这种人性当中最光环的东西能够得以表达出来。比如说，在平时工作中营造一种更好的氛围、更好的环境，这是我们这方面应该做的。
主持人：我在想，如果在城市的某一角突然出现这样一个生动的故事，然后我们把它固定在那里，成为这个城市永远流传下去的一道风景，那么这个城市也就会更加美丽。刚才王小章教授提到，这个事件折射出当今社会民众对于善的一种心愿，确实是这样。但是，在吴菊萍这个事件发生之后，人们可能应该更多地关注于如何在我们的社会中营造一个好的氛围，鼓励这样一种善良、勇敢能够一直流传下去。也许我们可以通过弘扬吴菊萍的这种精神，使之融入到我们这个城市的价值观中，从而使人们内心的善意在价值观的引导下不断地发挥作用和力量。那么，又应该如何树立我们这个城市的价值观呢？杨老师，您有没有做过关于杭州的城市价值观这方面的调查？
杨建华：我们做过关于杭州市的城市文化、城市精神、城市价值认同这些方面的调查，调查中我们发现，杭州是一座极具特色的城市，是多种文化相互交融之地——吴越文化的交融，南北文化的交融，浙西和浙东文化、东方文化和西方文化、内陆文化和海洋文化的交融。所以，可以用大气、开放、精致、和谐来概括杭州的特点。杭州既有杭铁头这样一种硬气，又有西湖这样一种柔性，刚柔兼济。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吴菊萍的身上就很好地体现出善与义的交融，突显出中国人的民族良知与大义和我们杭州人刚健有为的杭铁头精神。所以，借助吴菊萍这种义举来重复或者充实杭州的城市价值和城市精神，正是我们今天所讨论的议题，或者说是对这一议题的一种深化。
魏 颖（杭州市妇联副主席）：针对吴菊萍的英雄事迹，媒体进行了全方位的宣传，实质上反映了整个社会对真善美的呼唤和褒扬，也体现了人心最朴实的感染力。黄坤明书记在接受《焦点访谈》记者的采访时就讲到，最美妈妈的英雄事迹彰显了一个城市的价值观，也引发了人们对社会价值、人生价值的思考。我记得陶行之先生曾经说过，只有到人命贵于一切的时候中国才会站起来。现在重新回味这句话，就会看到一种社会向前的推动力。
赖明诚（共青团杭州市委副书记）：作为我们来说，志愿者工作、志愿者群体是一个很好的品牌和载体。杭州市现在登记在册的志愿者有七十万名，他们活跃在杭城的各个角落，无论是抗震救灾还是扶残助困、建设文明新风，他们从事的事业都是非常微小的，但是他们整个群体，托起了杭城爱心涌动的氛围。撒切尔夫人提到过，中国在没有输出价值观之前不可能成为一个强国。杭州也是一样。杭州目前已经算得上是世界名城，特别是在西湖申遗成功之后，但要真正成为名城，就一定要输出或者表达自己城市的精神和品质。城市的品质用什么来体现？就需要用核心文化、用吴菊萍身上的精神来体现，需要我们所有的群团组织来提炼。
曹工化（评论员）：从杭州许许多多动人的爱心故事中可以看到，杭州有向善的基础，有全覆盖的向善的心。吴菊萍的出现其实是一个必然——这是她的本能，这种本能是她在这个城市、这个家庭、这个社区、这个单位里长大的过程中建立起来的。我们城市这种向善的价值观，已经融化在她的血液里，这不是一个人的价值观在起作用，而是我们整个城市的价值观在起作用。吴菊萍伸出的这一双手，并不是个人的手，而是我们整个城市的手。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从吴菊萍的身上反思我们的价值观。她是我们学习价值观的一个契机，而实际上这种价值观已经存在于我们每一个市民的心中，但我们缺乏理性的整理和主动的引导。碰到这个契机的时候，我们要着重进行反思，从而理性地把它导向使我们更加善良的地方。
杨建华：我们崇尚吴菊萍身上的这种自然的、本真的、纯粹的人性的善、人性的美，并把它作为一个市民日常生活的一种表现或者日常生活的一种方式。如果我们都能尽到自己的一点责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好事、善事，那么，我们被这一事件所激发出来的善良就会形成并内化为全体市民的一种生活方式。当这样一种生活方式成为全体市民的日常习惯，对我们这个城市的价值和精神的塑造而言，必将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
主持人：吴菊萍是一位年轻的母亲，从母爱的角度来看，妇联的体会应该特别深吧？
魏 颖：从吴菊萍的身上体现出一种女性的价值观体系：自尊、自信、自立、自强。当我们去看望吴菊萍、授予她“三八红旗手”荣誉的时候，她讲了一句非常平凡的话：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人人都能够像吴菊萍一样，就能够形成杭州城市发展的软实力。杭州在创建学习型城市，我们妇联也在创建学习型家庭，就是希望能够提高家庭成员的素质，把这种人生观、价值观的理念更多地体现在平时的细节中，从自己做起，从小事做起，从家庭做起。
主持人：好，刚才大家都谈到城市价值观的问题。其实城市的价值观是散在每个人心里的，而我们这个社会、这个城市，需要一些词明晰地出现在我们的眼前，作为我们行动的目标和参照。那么现在我们来梳理一下，征集一些价值观核心词，讨论一下我们这座城市到底需要怎样一个明晰、理性的词来告诉我们需要什么、应该如何去做。
杨建华：如果要我说，价值观的核心词肯定是“爱”和“美”。在我看来，首先是爱，因为杭州是个爱心城市，很多美丽的爱心故事都发生在杭城，爱之潮流流淌在城市的角角落落。第二个词是美，首先是自然的山水风光，这是这座城市物理空间、自然空间上的美；同时，这种美体现在文化、艺术上，我们拥有数不尽的艺术精品、文化精品；然后是人心的美、心灵的美，从古到今杭州涌现了很多大爱、大善、大义的人，他们美丽的情操、美丽的心灵感染滋润着杭州，也感染滋润着我们世世代代的子民。所以，这是一座既充满着爱，也洋溢着美的城市。
赖明诚：我个人认为可以再补充一个“和”字。杭州本身是个南北东西文化融合的地方，这可能在全国也不多；同时，它也非常柔和；另外，还有一种和谐的氛围，杭城有很多的举措，我们的老娘舅、老大哥、邻里等各方面，从古至今一直有一种和的氛围，百姓相互之间，也非常和气、和善，比较包容，不排外。所以我想，“和”也可以作为关键词。
邱颖颖（学生代表）：我想到的是“朴善”。因为我觉得就像很多老师讲到的，在杭城，善意是一张四通八达的网络，身处其中，人人都会被它感动，而且我曾看到杭城的一个标语——“上善若水”，这是一种非常柔韧却非常有力量的城市的核心价值。
魏 颖：其实我还想加一个，就是“自强”。因为既然是一个城市的价值观，那么就是杭州持续发展的一个软实力，自强的意识本身就包含一种对未来充满希望、奋发向上、积极进取的精神状态，这也是我们杭州的特质。
曹工化：一个城市的价值观体现在生活的每一个细节上，用我的说法就是，在平常状态当中化非常为平常，在这种平常状态当中出现的价值观，才是真正的价值观。我觉得，我们寻找关键词的过程就是一个学习、梳理的过程，是整个城市学习核心价值观的过程。比如圆桌会这个平台的打造，它就是一个学习交流的平台，不断有新的事情进入到这个平台中，互相交流、互相沟通、互相认识再传播出去，当然，它也是个输送的平台。
主持人：非常感谢各位嘉宾，贡献了这么多的智慧和思想。在这里，我们还要呼吁：对于吴菊萍这个事件，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在向她学习的过程中进一步地反省、思考，如何使我们的生活更美丽、使我们这个城市更美好。